今天才偶然瞥見這篇兩個月前的社論...文茜小妹大寫得真是好! (後續亦有類似社論, 請至本篇之迴響(回覆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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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無醫師(陳文茜)
2011年 02月12日
二代健保吵了2個月後,楊志良拍賣書包,留下一句「官不聊生」,下台走人。
但直到他下台前一天,健保真正該被激烈辯論的大事才登上《聯合晚報》頭版頭條。《聯晚》斗大標題寫著「全台各大醫院婦產科只招到10名醫師,一招沒人,二招來2個,連台大醫院都說史無前例」。理由什麼呢?第一少子化;第二,健保1995年實施後對重症與高風險的醫事給付 太低太離譜;於是幾年來沒人要幹重症科的醫師。過去已「誤入歧途」地有些轉行打脈衝光,少數仍留崗位,只好大嘆當年瞎了眼。而新進醫學生以台大為例,已長達多年前幾名第一志願都是皮膚科,有人甚至寧可考獸醫;不只收入高,至少不會被狗告。
我在中廣節目中特別訪問與我同齡的許志學醫師,他當年國防醫學院第一名畢業,至今仍苦守寒窯當個超高醫德婦產科醫師。他非常客氣地給了我健保給付數字, 一代健保3000基點,一基點0.7元,等於接生一個孩子,從照顧生產過程至呱呱落地,總共2100元台幣;1.5代健保後生產給付調高7000至 8000點,也就是5000至6000元台幣。這個過程羊膜是否破水,產婦會不會發生難產……一堆風險。接生的好,健保付5千;接生出了差錯,官司一告賠 償1千萬。就算官司打贏了,律師費也高達30萬以上。
我沒有孩子,不是產婦,但有6條狗。其中一隻小博美名叫「李敖大哥大」,李敖大哥贈狗後,曾向我抱怨「怎麼妳那條狗3萬9千元,那麼貴?」我回他 話,「那隻狗有心臟病,每2個月拿藥5千,門診1千;平均1年3萬6,我養了牠快8年,花了我30萬」;李大哥馬上衝口道,「這叫惡有惡報。」
說這個玩笑故事,只是告訴各位,為什麼沒人要當婦產科,寧可當獸醫。我的狗「李敖大哥大」看一次小病的費用遠高於12年養成的婦產科醫師花數小時 接生一個孩子。除了有醫學使命的人之外,這種行業有優秀的人要幹麼?婦產科只是重症科之一例,心臟外科及腦神經外科等,更是缺人缺地可怕。振興心臟外科名醫魏崢曾告訴我,當年最優秀的醫學院學生皆選重症科,落到今日健保下場,縫心臟血管的工錢和7-ELEVEn工讀生的工錢相當。他預言再過20年,等他們這一批50歲以上醫師皆退了,台灣將出現各大醫院重症醫師荒。
利字當頭抹煞良法
心臟外科有多苦?魏崢醫師本來約好和我們一起在圓山飯店看百年才難得一見的跨年煙火,但天寒之夜幾個心肌梗塞的病人送到醫院,熬不過12月31日;跨年夜他在開刀房,除夕夜也在開刀房。
二代健保前陣子吵得沸沸揚揚,吵到楊志良掛冠求去;我出身立法院,且查過健保漲價案,在一旁看好戲。二代健保要求各大財團醫院公布財報,處方箋公開,詐領健保醫院名單公開,及健保費率審議會資料公開。醫改界稱之陽光四法,大為稱讚。但到了立法院,這頭罵「史上最扯」,那邊罵「惡代健保」;二代健保之好沒人稱讚,民進黨某立委甚至捏造「虛擬所得」嚇唬民眾。而「重症科無醫師」的現象,卻無人觸及。
不是詛咒。立委只關心藥商及醫院利益,民眾只關心健保漲20或200元,但說難聽些,腦溢血只有紅色,不分藍綠;心肌梗塞管你哪一邊哪一國,說走就直接到天國。重症科無醫師,才是健保未來必須面對的大議題。
許多人說台灣醫療品質好,是個退休好地方。那是指現狀,因為我們吃的是30年前的老本。當年台灣最優秀的一批人沒預料今日之發展,全進了醫學院,全選了重症科。20年甚或10年後,這批當年的天才兼傻瓜退休,即使馬英九入院,都未必得到應有的醫療照顧。
想在台灣度過晚年的人,要不要重視重症無醫師的現象呢?
作者為電視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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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genia's Murmur:
從前的我在還是醫學生時, 很鐵齒地說絕對不選小科。當我進入婦產科訓練, 不知多少個夜晚,未必值班,都在醫院中度過(最高紀錄是結束一天工作後打病歷打到凌晨4點...名符其實的「住院」醫師), 快十二點回到宿舍是家常便飯, 大部分的週六週日即使沒有值班仍例行地早上至醫院探視病人...這是"極有醫療使命"的光榮傳統, 但是看到畢業成績排名在我之後的同學, 也不少都進入熱門小科, 生活品質遠勝於我, 加之以婦產科大環境種種關於給付關於風險關於醫糾的心靈恐嚇...最初只選擇婦產為終身志業的我也不禁動搖, 想往皮膚科跳了...現在最累的時候都過去了, 但升為主治以後, 同樣掛著主治醫師的名號, 我們的命運卻大不如之前的主治醫師--因為面臨後進嚴重不足的問題: 不僅量不足, 質也不足! 可以說有手有腳不管是否台灣醫學院畢業或者執照考幾百次的, 只要願意進婦產科, 我們都只得敞開雙臂歡迎, 沒得挑選了。 所幸在我們部門仍有一些優秀的學弟妹帶著理想與對未來的一點希望(現在逢低買進, 只求未來可能逢高賣出)在崗位上撐持著, 但是少少的人力分擔著許多工作任務, 大家也是相當累...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從前的優秀前輩願意選重症, 畢竟是因為有較高的收入, 以及盛行的紅包文化嗎? 如果不將指定費檯面化, 我們能夠希冀醫學教育讓大家以光環為使命, 然後在挨告的驚恐中累死自己嗎? 當然, 並非選擇重症才能說有醫學使命, 事實上一個完善的制度必須兼顧各種科別和不同醫療層次的人才平均。基層需要醫師、重症需要醫師、科學研究也需要醫師...我們的醫療環境該重整成怎樣的制度, 讓各種不同功能的醫療服務能夠喜樂地運行, 而沒有高下之分, 在合理的工作範圍內, 又兼顧醫學的長進? (按:筆者在美國短期進修的經驗得知, 在美國醫師可以選擇要走研究路線或臨床路線, 不管哪種路線, 醫師的生活品質和待遇都遠比在台灣合理! 當然, 他們的醫療體系也非完美, 因為過於資本主義而無法照顧弱勢族群...)
以上是Eugenia只用半個大腦的murmur...若有任何冒犯, 還請見諒!

30年後 我能找誰看病? 【聯合報╱溫金成/醫(宜縣羅東)】 2011.04.02 02:54 am 身為醫師,我對卅年後的醫療市場,簡直要以焦慮莫名來形容。 說是「市場」,是因目前健保局除了成就其舉世奇蹟的美名外,似乎全交由市場機制來主導。於是乎,給付點數高,醫療風險低的科別成了醫學院畢業生的首選,至於訓練時間長,給付又低,風險相對偏高的婦產科、急診科、外科等,自然招不到住院醫師。 設想二、三十年後,重症科醫師缺乏的狀況,別說產婦找不到婦產科醫師接生,救護車滿街跑尋找急診,就連複雜的心臟、腦部手術,只怕也得出國另覓良醫了。 然而醫療真能交由市場機制來決定進退場?醫師專業性雖高,自主性卻低,嚴格來說乃是一種社會工具。君不見當大量傷患湧入醫院,整個醫療體系即如軍隊般以非常的組織紀律動員起來,傳染病如此,地震火災造成的緊急傷患亦如此。醫師以救人為第一要務,除非人手已然不足,否則斷無拒絕之理。 另外如保險殘障等級判定、社服殘障鑑定、填寫申請外勞的巴氏量表,甚至回覆法院訴訟詢問等間接醫療事務,醫師亦無權因工作繁忙而拒絕。某些國家採行公醫制,必然著眼於醫師應如警察、救難人員般,負有不容推辭的社會責任。我國雖非公醫制,在健保實施前,由就醫民眾需求來引導醫師選科,仍能順利運作,而今交由健保給付點數及風險高低,無怪乎問題叢生。 如果一群醫師聚在一起,最常比較的不是薪資,而是生活品質。在目前醫病關係對立,興訟頻繁的台灣,少數風險低,又不需照顧住院病患的科別即成大家欣羨的對象,相對從實習醫師、住院醫師,一路勞累的重症專科醫師,似乎是變相的懲罰,常興起不如歸去之感。 唯一聊可安慰的是自身所學對家人朋友有所助益,在卅年後還可派上用場。然而,再好的外科醫師也無法替自己動刀,一旦垂垂老矣,面對後繼無人的窘況,任誰也忍不住悲涼的長嘆吧! 【2011/04/02 聯合報】@ http://udn.com/
衛生署診斷錯誤 開錯處方(黃達夫) 2011年 04月09日 (轉載自蘋果日報網路新聞) 數年來,儘管有心人士不斷地提醒馬政府,醫療商業化將是更進一步扭曲台灣醫療價值觀,破壞台灣健康照護體系的致命威脅。但是,擔負為全民健康把關的單位,衛生署卻一意孤行,近日又放話要立法院在本會期通過修法。 根據報載「衛生署最近提出國際醫療專區說帖,說帖中指出,未來五年,台灣若不『輸入』病人,則台灣的醫院與醫師必然『輸出』,台灣醫療體系亦將大舉出走,形同另一種掏空台灣,因此大力推動國際醫療專區的設立」。這樣的說辭,令人錯愕。 的確,衛生署應該擔心台灣醫療體系大舉出走的可能。因為設計不良的全民健保制度,在實施十五年後,製造了不少的後遺症。因支付制度不合理,支付標準普遍偏低,而導致醫療院所以量制價,長久下來,不但直接影響了醫療品質,也排擠了教學醫院臨床教育的時間,也就間接影響了醫學教育的品質。對醫護人員而言,執業環境更是日益惡化。 建立健全醫療體系 又因支付制度不同工卻同酬,以至於過去人人搶進的內、外、婦、兒等四大科,在十五年後招不足或招不到住院醫師。就在這兩天,衛生署自己還公布台灣有一百多個城鎮沒有小兒科醫師。再過十年,可能內、外、婦科也將面臨同樣的命運。在這種情形下,台灣不是反而需要輸入四大科的醫師,以彌補這些人力之不足嗎?還是要輸出過剩的美容、健檢、皮膚科醫師?然而,我必須承認,衛生署確實應該擔憂醫療體系的大舉出走,更須認真面對。只是對於這個可能發生的現象,衛生署診斷錯誤,而開錯了處方。 我認為絕大多數的台灣醫護人員不會自願離鄉背井,到陌生的環境討生活。只是,在健保實施十五年後的今天,台灣的醫療執業環境極端惡質化,當制度不容許醫護人才從容發揮專業,用心照護病人時,就失去了工作的樂趣與生命的意義。「出走」絕對是解脫困境的不得已選擇。 作為主管台灣醫療體系的衛生署官員,居然不能正確判斷醫護人才產生出走念頭的根本原因。進而,以最積極的態度致力推動健保制度的改革,改善醫療執業環境,來防止人才的外流,卻開出設立專區將醫療商業化的偏方。 顯然,在衛生署的關愛下,專區的醫護人員將在優於健保制度下的環境工作,享受優厚的待遇。相形之下,在健保體制下服務的醫護人員不就更會有被自己的政府踐踏的感受嗎?豈不反而會加劇醫護人才因對主政者絕望,而導致大舉出走的後果! 到頭來,衛生署的核心任務應是負責建立健全的健康照護體系來維護全民的健康。今天衛生署做錯診斷,開錯處方的結果,肯定將徹底瓦解台灣的健康照護體系,決策官員不能不慎思。 作者為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院長
請問黃醫師, 太太多年下腹酸,下班回家後就會發作難耐,只有自己作按揉伸展來減緩酸感,這該先看哪一科?或有可能是婦女病原因? 曾有老輩說婦女下腹酸,結婚後就會好(指有性生活),有這道理嗎? 含蓄請教,感謝回覆!
Mr. Sun: 您好. 尊夫人的問題, 必須先排除婦產科的問題。建議至婦產科做內診與超音波, 因為可能性包括慢性骨盆腔發炎, 或子宮內膜異位症, 或腺肌症造成的下墜感。如果之前腹部曾經手術, 也可能有關係。但是以上這些都只是各種可能性, 必須進一步檢查方能確認。 其實同樣一種症狀, 可能性百百種, 不太能以單純一種原因來解釋; 因此關於老人家的說法, 可能只解釋了其中一種可能性--子宮內膜異位症: 會因為懷孕過程長期壓抑病灶, 而可能獲得改善。(是「懷孕」後可能就會好) 但是有您的貼心與關心, 我相信尊夫人的不適, 是真的會因為和您結婚而好了一半^^, 只不過, 為了怕錯失發現重要問題的良機, 還是請她不要隱忍, 儘早至婦科檢查!如果排除了婦科重大問題, 婦科醫師因為問了病史和做了身體檢查, 對於下一步應該至哪一科繼續查, 也會給您一些建議。 感謝您來信詢問。有何問題, 歡迎再提出討論!
太太確實怕到婦產科看,一來內診的不安,二來曾經被婦產科醫師嚇到。 不知是不是超音波儀器?當醫師做檢查時,一根若長的儀器從陰部進入檢查完後,迅速抽出後離開,由護士後續,但這取出動作造成痛與驚嚇,內心便有了陰影。 是男醫師較粗心大意,或是醫師已成為機械化的貫性動作使然,少了注意病人感受的細膩心。 另一婦產科男醫師也曾說「進出還會痛那怎麼做性生活」,醫師隨口直接之話是無惡意,但在患者內心卻是萬般挫折與恐懼。回家聽在我耳,直覺應該是醫師老鳥到太機械化的對待婦女看診所需的溫柔與細膩,不論是語詞、語氣,或檢查動作。 這些當下也不敢跟醫師反映,醫師也還要忙,只有離開後向我訴說感受。 也因此婦科病,太太內心會偏向找中醫調理就好,但我覺得中醫要能辨對症才行,我還是鼓勵她看婦產科醫師為先。 謝謝黃醫師。
黃醫師您好: 我在網路上看到"四大科 快來"影片 台灣的醫療十年後有出走的可能嗎 假使衛生署限制選科 那對醫學界會有短期的改善嗎? (我並不是說要限制,影片當中說醫生和健保局打一定輸)
感謝您關心台灣的醫療生態問題, 尤其如果您是以非醫界人士的身分 現行制度讓這幾年的醫學系畢業生四分之一甚至更多(媒體的數據 可再去確認 )寧可不接受專科住院醫師訓練, 而直接去醫學美容服務 其實一整個制度的問題有點複雜 簡而言之, 個人的淺見是: 對於風險高攸關重大疾病的科 制度上應該要釋放利多 這樣才能鼓勵菁英分子投入 而非以道德的高帽子甚至強迫限制選科來規範 至於風險的處理--由於醫療的本質無法100%, 所以當發生問題時應該要有像藥害救濟制度那樣的管道 而不是讓醫病關係之間張力日益高漲 遇到糾紛明的來(上法院)還好, 暗的來(找黑道恐嚇等)就沒人控制得了嚴重性了 這樣並不能解決問題 只會讓醫界人士選擇防衛性醫療, 對於積極治療畏首畏尾 終究並非病人之福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就是小時候所聽到「北風與太陽」的故事阿... (要旅人脫衣服, 是要用強勁的北風吹掉, 還是要用和煦的陽光讓旅人心甘情願自己脫掉呢?)
嗯!我懂,那麼我是假設,如果移民至澳洲會不會更好 ,對醫師來說 政府為何不改善,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做台灣讀完課程 然後移民紐澳.
如果移民至澳洲 您可能還是會回台灣用健保... 因為全世界沒有幾個國家像台灣健保便宜又大碗的 至於政府為何不改善? 這就要問有關當局了.. 我猜想畢竟醫界人士屬於少數族群 並不能直接滿足他們需要的選票量吧?